特朗普
2025 年 7 月 15 日，星期二，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抵达马里兰州安德鲁斯联合基地后对媒体发表讲话，内政部长道格・伯根（左）、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和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右）在一旁聆听。（美联社照片 / 埃文・武奇）
布莱恩・斯洛迪斯科、威尔・魏瑟特
2025 年 7 月 18 日（星期五），北京时间 19：13 阅读时长：1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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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第二任期有一个主题浮现，那就是：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利用职权谋取个人利益。
从加密货币到圣经，从海外开发交易到即将推出的手机系列，特朗普家族企业自他当选以来已敛财数亿美元。这些资金往往来源不明，来自亿万富翁、外国政府和加密货币大亨，而这些人都与联邦政府存在利益关联。
“他是总统，本应致力于公众利益，” 美国大学荣誉退休教授詹姆斯・瑟伯说，他数十年来一直研究游说、竞选资金和政治腐败问题。“但相反，他却在为自身利益服务，增加自己的财富。这完全不正常。”
特朗普集团（由总统子女控制的一系列公司）积累的资金规模，远超其第一任期内家族所获。在第一任期，光顾他的酒店、度假村和高尔夫球场是讨好这位出了名的 “交易型” 总司令的常规操作。
这一次，特朗普家族的野心要大得多，业务范围从网络空间延伸到全球偏远地区。据保守估计，特朗普的一种加密货币自 1 月以来至少入账 3.2 亿美元，另一种则获得了某外国政府主权基金 20 亿美元的投资。第三种加密货币的代币销售额至少达 5.5 亿美元。
他的儿子们飞赴中东各地洽谈新的开发项目，女儿和女婿则与阿尔巴尼亚政府合作，计划在地中海岛屿建造度假村。就连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也与亚马逊达成了 4000 万美元的纪录片交易，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常遭其攻击，且亚马逊旗下公司与联邦政府有大量合同往来。
“draining the swamp（清理腐败）”？
这种交易行为与特朗普第一任期 “清理华盛顿腐败” 的承诺背道而驰，其影响力远超过前总统乔・拜登家族的权力寻租行为 —— 特朗普及其盟友曾将拜登家族斥为 “拜登犯罪家族”。
尽管民主党人谴责特朗普同时扮演总统与利益受益者的双重角色，但他这类广泛的利益冲突不太可能立即面临后果。国会由共和党同僚控制，他的政府里充斥着 loyalists（ loyalists），这些人拆除了许多监督屏障。去年夏天，由特朗普巩固的保守派占多数的最高法院裁定，总统享有广泛的豁免起诉权。
即便在少数特朗普盟友呼吁谨慎行事的情况下，总统也置之不理。比如，他接受卡塔尔政府赠送的价值 4 亿美元的 “漂亮、巨大、宏伟的免费飞机” 时就是如此。特朗普称，这架波音 747 在他卸任后将 “直接” 送入他的总统图书馆。
“这是腐败的珠穆朗玛峰，” 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夫・默克利说。
自理查德・尼克松蒙羞辞职以来，总统们都极力避免此类利益冲突的表象。
吉米・卡特和罗纳德・里根将资产放入 “盲目信托”，乔治・H・W・布什使用 “多元化信托”，这样他就无法知晓自己投资组合的具体内容。他的儿子乔治・W・布什也采用了类似安排。
巴拉克・奥巴马是个例外，但他的投资主要是平淡无奇的指数基金和美国国债组合。在第一任期，特朗普甚至对道德规范有所表态，发布了外国交易禁令。但他没有像许多前任那样将资产放入盲目信托，而是将特朗普集团的管理权交给子女，这样他的财务状况仍近在掌控。
这一次，他没有做出任何此类姿态。他的儿子埃里克和小唐纳德在他任职期间再次掌管企业。尽管白宫称他不参与日常决策，但他设立的信托持续盈利。他在白宫居住期间，经常通过自己和盟友推出的社交媒体平台 “真实社交” 宣传自己的度假村、商品和家族的加密货币项目。
他还推销特朗普品牌鞋子、圣经（中国制造）和特朗普吉他 —— 其中一款是 1500 美元的 Gibson Les Paul 仿制品，琴品镶嵌有 “让美国再次伟大” 的字样。竞选财务披露显示，自 2015 年以来，保守派团体和共和党委员会在特朗普旗下产业至少花费 2500 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来自特朗普自己的政治组织。
特朗普拥抱加密货币
然而，这些项目与他在加密货币领域的作为相比相形见绌，加密货币或许是最能体现特朗普第二任期利益冲突的例子。
特朗普曾是加密货币怀疑论者，宣称加密货币 “不是货币”，基于 “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 “像个骗局”。但当他再次竞选总统时，却成了该行业的支持者。
“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意识到这可以成为他自己的骗局，” 美国大学法学教授希拉里・艾伦说，她专门研究银行业和加密货币。
特朗普承诺将美国打造成 “全球加密货币之都”，并承诺放松对该行业的监管。
当然， deregulation（ deregulation）将对他自己的企业有利。在竞选高潮时期，特朗普宣布推出自己的加密货币和 “世界自由金融” 公司 —— 这家加密货币公司将由他的儿子们和几位商业伙伴运营。其中一位合伙人是史蒂夫・威特科夫，他现在是特朗普的高级外交特使之一。
特朗普集团和世界自由金融拒绝置评。
但这也与他 2024 年的竞选有关。美联社此前报道，2024 年 5 月，在佛罗里达州他的海湖庄园举行的一场加密货币活动上，业内人士向他保证会投入巨资助他连任。
最近在白宫被问及是否会考虑让家族企业退出加密货币投资以避免利益冲突质疑时，特朗普说：“我们打造了一个非常强大的行业。这比我们投资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我不在乎投资。你知道，我有孩子，他们投资加密货币是因为他们相信它，” 特朗普补充道。“但我是总统，我所做的是打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行业。如果我们没有这个行业，中国就会有。”
白宫：特朗普推动加密货币并非出于私利
白宫发言人哈里森・菲尔兹重申，特朗普对加密货币的支持并非出于私利。
他 “正采取果断行动，为数字金融技术建立监管清晰度，并确保美国在数字资产经济中的全球领先地位，” 菲尔兹说。
“特朗普政府正在兑现总统的承诺，通过推动创新和为所有美国人创造经济机会，使美国成为全球加密货币之都。”
预计特朗普很快将签署国会周四通过的加密货币法案。其中一项条款禁止国会议员发行自己品牌的特定类型加密货币，但这一禁令不适用于总统。
菲尔兹表示，将批评者对特朗普利益冲突的指控与特朗普本人称拜登家族在拜登任职期间获利的说法相提并论是不公平的。
他说，特朗普的政策并未让总统个人受益，与他家族的财务问题无关 —— 还说特朗普入主白宫时已是成功的商人，不需要通过政治生涯致富。
即便如此，特朗普家族仍有望从加密货币行业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中获利。根据世界自由金融网站的信息，他们持有多数股权，有权从去年 9 月发行的第一种代币中获得 75% 的收益。
这种名为 $WLFI 的代币起初并不成功。但在总统当选后，销量开始飙升。
就职前几天，特朗普在 “加密货币舞会” 上宣布推出新的 meme 币 $Trump—— 这场华盛顿盛会旨在展示他承诺带来的监管巨变。
“是时候庆祝我们所代表的一切了：胜利！” 特朗普在他的 X 账号上发帖。“加入我特别的特朗普社区。立即获取你的 $TRUMP。”
特朗普的 meme 币至少产生 3.2 亿美元费用
meme 币通常是出于玩笑而创建，没有实际用途，价格容易大幅波动，往往让少数内部人士获利，而让不太老练的投资者受损。$Trump 一度飙升至 70 多美元，但随后价格暴跌，让许多人亏损。自 3 月以来，其价格一直在 10 美元左右徘徊。但特朗普却赚得盆满钵满。据加密货币追踪公司 Chainalysis 的分析，截至 4 月底，这种代币已赚取超过 3.2 亿美元的费用。
第三种加密货币是名为 USD1 的 “稳定币”，于 4 月推出。
特朗普的加密货币投资者和同伙似乎都获得了好处。
中国出生的加密货币亿万富翁孙宇晨透露，已向特朗普的各种加密货币项目投资近 2 亿美元。在此期间，特朗普政府宣布暂停了对他的证券欺诈案件调查。6 月，孙宇晨宣布，在埃里克・特朗普促成的一笔交易中获得融资后，他的加密货币公司波场将上市。上周，孙宇晨在推特上发帖称，他将再购买价值 1 亿美元的特朗普 meme 币。
不止孙宇晨一人。已定罪的 felon（ felon）、加密货币交易所币安的创始人赵长鹏参与了一项巨额交易 —— 阿联酋控制的主权基金向特朗普的稳定币 USD1 投资 20 亿美元，该基金用这笔钱购买了赵长鹏旗下币安的股份。
这笔交易为世界自由金融带来了极大的曝光度，使该稳定币瞬间成为市场上的顶级稳定币之一。这还将允许特朗普家族及其商业伙伴将这 20 亿美元进行再投资，并收取利息 —— 估计每年高达 8000 万美元。
在这笔交易宣布后不久，特朗普批准阿联酋获得更多其长期寻求的美国人工智能芯片。币安和赵长鹏也从中受益。
币安在美国受到限制，并与拜登政府达成和解 ——2024 年，赵长鹏承认未能维持反洗钱计划后入狱。检察官称，他对犯罪分子利用其平台转移与儿童性虐待、贩毒和恐怖主义相关的资金视而不见。
5 月，特朗普领导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撤销了对币安的最后一项联邦执法行动。赵长鹏（人称 CZ）目前正在寻求赦免。白宫表示，尚未决定是否给予赦免。
为顶级加密货币投资者提供白宫参观机会
几个月前，特朗普宣布了一项利用其总统身份的新促销活动：他将在弗吉尼亚州的高尔夫俱乐部为其 meme 币 $Trump 的前 220 名投资者举办晚宴，前 25 名还可获得白宫特别参观机会。
这推动该代币价格暂时上涨，也帮助特朗普集团获利 —— 该集团有权在代币交易时收取费用。一个月后，特朗普在晚宴上发表讲话，站在带有总统印章的讲台前。白宫当时表示，这与 meme 币无关。
几十年来，竞选捐款和游说活动都受法律约束，这些法律限制捐赠者的捐款金额、要求一定程度的透明度，并限制政客如何使用筹集的资金。法律和金融专家表示，特朗普涉足加密货币实际上规避了这些法律。
“这很像第一任期的特朗普酒店，但加密货币的作用是省去了对酒店的需求，” 法学教授艾伦说。“因为加密资产可以凭空创造，他找到了一种方法来创造无限供应的资产，提供给那些想送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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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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